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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,话出了口才瞥见他神色冷了下来,又道,“你还在找她。”

沉睿珣脚下微微一顿,只道:“是。”

顾行彦不再往下说,往前走了几步,把话扯回正题:“你最近摸过黑石岭那边没有?”

沉睿珣道:“只听过些风声,还没真过去看。”

“那今夜你跟着我走便是。”顾行彦道,“旧道在西侧,白天去容易撞上人。夜里去,雨又能把脚印洗了,反倒方便。”

沉睿珣偏头看他:“你倒把好处都算过了。”

“不然呢?”顾行彦一扬眉,“若没七八分把握,我能往那地方钻?”

说话间,城门已在身后远去。两人折向西侧,荒草压过石阶,鞋底碾上去,尽是湿意。又行一段,半堵残墙才从夜色里慢慢露出来,墙脚塌了,碎瓦散了一地,正是那处废弃药坊。

顾行彦抬手示意,脚下先停了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今夜倒能进去瞧一瞧了。”

沉睿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夜色里,那药坊只剩半截轮廓,墙边杂草高过膝,风一过,草叶便贴着地皮乱颤。门板斜挂着,底下却有一截泥痕被磨得发亮。

“先别急。”沉睿珣将视线从门板移开,把四周扫了一圈,“外头痕迹还在,里面未必没人。”

顾行彦笑道:“所以说我一个人来不划算,如今多你一个正好。”

两人先后翻进断墙,贴着残墙停在门边,听了片刻屋里动静。

风从破窗里穿过去,屋顶残草窸窣作响。除此之外,再无旁声。

顾行彦这才抬手,将那半扇歪门往里轻轻一推。

门轴早锈了,推开时仍带出一点低哑的摩擦声。屋里黑得沉,只余门口漏进去的一线天光,斜斜映在地上。沉睿珣侧身让过顾行彦,目光先落在屋中央那只石槽上。石槽比从外面看时更大,槽口残着一圈暗色痕迹,边沿磨得发亮。

顾行彦走过去,用手在槽壁里抹了一把,凑到鼻端前闻了闻,脸色立刻沉下去:“还在。”

沉睿珣俯下身去看槽底。石槽内壁留着一层薄薄的黏痕,混着药渣和水气,边沿还有细细的刮擦印子。他伸手沿着槽壁慢慢摸了一圈,指腹停在底部一处凹陷上,片刻后才抬起来:“这里架过火,不止一回。”

顾行彦看向他:“你也闻出来了?”

“几味东西迭在一起。”沉睿珣将指腹轻轻捻了捻,“有药气,有血腥,还有股烂泥里泡久了才会起的潮腐味。寻常制药,不会留成这样。”

顾行彦抱着刀,低头又看了石槽一眼:“我早先在墙外就闻着不对,只是没进来细看。”

沉睿珣抬脚绕过石槽往里间走。屋里原先应当隔着一道木架,如今只剩半边残骨,横七竖八倒在地上。他在架旁蹲下,从碎木与尘灰之间拈起一小片东西,拿到灯下看。

那是一截晒干的草叶,叶脉发灰,边缘带着细细的裂口,却不像虫蛀。

顾行彦目光一紧:“这玩意儿我见过。”

沉睿珣问道:“在哪?”

“送进义庄的尸身边上,有一具袖口沾过半片。”顾行彦道,“我当时没当回事,只记着样子眼熟。”

沉睿珣垂眼看了片刻,将那片草叶收入袖中,又起身朝靠墙那口旧木柜走去。柜门半开,里头空了大半,底层却散着几只药瓶,瓶塞歪斜,瓶身沾着干透的污痕。他随手拈起一只,拔开闻了闻,眼神冷下来。

顾行彦走近几步:“什么?”

“压不住。”沉睿珣将瓶口递过去,“你闻。”

顾行彦低头闻了一下,鼻端先冲上来的是极苦的药味,后头却裹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,直往喉头钻。他皱着眉把瓶子推开:“这东西不是拿来救人的。”

“本就不是。”沉睿珣将瓶塞重新按回去,把那只药瓶放回柜中,声音低了些,“这里是弃坊,可手底下这点痕迹都新。人来过,而且不止一回。”

顾行彦抬眼往四周看去。墙根堆着碎草,角落里还有一只翻倒的竹筛,筛边裂了,裂口却干净,不似烂断,倒像是仓促间被人踢翻。地上那层浮灰也乱,几处脚印被踩得模糊,看不清来去,只知道人数不会少。

过了片刻,顾行彦才低低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,这地方果然没干好事。”

沉睿珣缓缓道:“这里曾经开过炉,配过药,人走得匆忙,却没真弃干净。”

他说着转头看向顾行彦:“再往里还有条后路?”

“通到黑石岭深处。”顾行彦点头,“我先前就是追到那里停住的。再进去,真撞上人,你我两个未必不能脱身,可这条线多半也就断了。”

沉睿珣抬眼望向屋后那片沉沉黑暗。风从那边灌进来,带着更重的湿气,也带着林深处的凉。

“今晚先到这里。”他说,“已经够了。”

顾行彦点了点头。

两人又在屋里看了一圈,确认再无旁的痕迹,才退了出去。顾行彦把那半扇歪门照旧掩回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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